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佛学基础

“无我观”引导—麦彭仁波切[造]

作者:释宏参   发布于:2008-12-24

本引导未着重强调观察无我,原因是:一旦对多体、无常、苦观察到量,就比较容易认识唯蕴无我。

“我”的法相是常、一、自在,而蕴由多体故不是一,刹那性故不是常,行苦故非自在。因此,前三观实为证入第四观的根本前行。

一般,我们认为“我”是独一的,从过去到现在乃至未来,总是那个“我”,而且“我”有主宰性,是自在的,是以“我”的意志来支配事物。

以下观察常、一、自在的我是否真实存在。如果“我”存在,则与蕴的关系只有一体和异体两种。“我”和蕴若是异体,应成蕴外有“我”,则感受苦乐时“我”不感受,色身衰老时“我”不衰老,见色闻声时“我”未见闻。但是,这样没有任何感受、觉知、相貌,如同石女儿一般的“我”究竟在何处呢?无论如何也寻觅不到。没有趣入外道宗派的凡夫不会执著蕴外有我,下面就着重观察蕴上无我。

尔后此等苦依处,多体无常五蕴中,

所谓我者为何法,设若观察我本空。

修苦之后,进而观察:在诸苦依处、多体、无常的五蕴中,所谓的“我”究竟是何法呢?如果观察,就会见到“我”如石女儿一般本来无有。

“苦依处”“多体”“无常”是由上述观察所决定的名言中蕴的真实法相。第三句是推究“我”是蕴中的哪一法,也就是自疑自问:头是我否?手是我否?发起疑问后,第六意识反观头等,明现“多体”“迁变”“他自在转”的法相。这样一一推求,便能发现蕴上并没有常、一、自在的“我”。

以下分别说明。

    一、明观多体,见一性我空。

闭目观想:头部二万一千根头发各不相同,其中并无一体的“我”。每根头发按上、中、下分成多段,乃至分到极微尘,皆不见有任何一体之“我”。

如是明观双眉,也是多体,没有一体之“我”。再观眼睛,眼皮铺开是一张薄皮,睫毛为数百根毛,眼球从外至内由角膜、虹膜、房水、晶状体、玻璃体、视网膜组成,这样观出多体之相。或者,颜色方面,眼皮浅黄、睫毛黑色、瞳仁黑色、旁边的眼球白色等,也是多体,没有无分的“我”。又观鼻有外皮、鼻孔、鼻骨、鼻肉,渐次分解,哪一分也不是我。

再观上下二唇,往内有两排牙齿,三十二颗分别明观,其中有无“我”呢?再观舌头的上下内外,口腔中的上、下腭中,何处有我?再观双耳,是否是我?撕下头部表皮,分出颅骨、大脑、小脑、脑干、脑髓等,其中何者是我?

再观四肢,手脚分解成皮肤、肌肉、骨髓,进一步段段分解,其中哪一分是我?

躯干分为胸腔、腹腔、盆腔三部分。打开胸腔,内有心、肺。心可分为左右心房、心室,再分只见都是心肌细胞的聚合。肺有左肺二叶、右肺三叶,里面都是肺泡,哪来无分一体的“我”呢?腹腔内有肝、脾、胰、胃、胆、肾、大小肠等,对此一一清晰明观,或者对每一器官分解后观想。

总之,对人体的任何一处,都应如是作观。

如果观想有困难,可借助彩色的人体解剖图,对照着观修。

次观水大,体内的唾液、痰、涕、泪、血、尿、汗、消化液、胆汁等,颜色、气味各异,何者是我呢?唾液是我?尿液是我?汗液是我?或者鲜红的血是我?若是我,应成河水是我,厕所中的尿是我,因为体性相同的缘故。况且,其中任何一种还可无限细分,如同一杯水倒入多个杯中而成多份一样,根本得不到一体之法。既然每一种无我,则多体混合也不是我。

又观风大,体内有上行风、下行风等,对每一种又可按时间、空间分成多分,其中何者是我呢?假使动转是“我”,应成发动机的运转也是“我”。

再观火大,身体任一部位的暖热都不相同。譬如:上身暖热并非下身暖热等,如此可以细分到分子,有多少分子,就有等量的火大,其中每一分都不是我,因为与我一体无分的法相相违。多分聚合也不是我,因为每一分都不是我的缘故。或者观察,若某一分是“我”,则其它一切分都不是“我”。再者,单就“暖热”而言,如果“暖热”是我,应成沸水中的热量也是我。

最后观空大,人体内的各种空间,口、耳、鼻中的空间,胸腔、腹腔、盆腔内的空间等,由多体观也不难了知并非一体性之我。况且,如果空间是我,应成屋内的空间等也是我。

再综合观察:将毛、发、齿、皮、骨、肉归于地大,将暖热归于火大,将血液等归于水大,将动转归于风大,将各种空间归于空大。离开五大,“我”将何在?五大之中,何大是我?几大合并是否是我?由多体观可知色蕴中无我。再者,承许“我”是无情分,极不合理。

次观受蕴,譬如:观察舌根与食物接触所生之受,就方位而言,舌头不同部位所生的受各不相同,舌能分成多少方分,便有等量的多体之受,究竟哪一方位所生的受是我呢?受既为众多,就不是一体之我,而且每一种受还可继续分解,何者也不是实有一体。就时间观察,每刹那的受都不相同,有多少刹那,就有等同刹那数的受,究竟哪一刹那的受是我呢?或者就行相分解,酸、甜、苦、辣、麻等诸受,受相各异,并非一体。

如此衡量,任何一种受都不是“我”,多受和合也不是无分之我。 

再观识蕴,譬如耳识,一时之中取风声、取雨声、取车声、取鸟声、取水声、取男声、取女声,何者为我?若取风声的耳识为我,应成唯一取风声而不许现行其它行相的耳识。若后取雨声,应成前识之我坏灭。如果前后识都是“我”,则取风声不同取雨声,体性不同的二法岂能在独一体上并存!

依此类推,可以对六识从不同侧面分解,只见到显现种种了别识,其中并无一体之我。

二、明观无常,见常性我空。

    首先,应了知三义:

    1、若是常性,必定保持原有法相不变,不可能有任何转变;

    2、若生起新法,决定已舍弃前法;

3、任何一个过程,都是一一刹那的变异积累而成,离开刹那的迁变,决定没有任何过程产生。

其次,观察任何一种心理或生理活动的过程,一定能见到没有恒常的“我”。譬如:听五分钟的音乐,观察所缘境的声音,决定是刹那刹那生灭而相续的,否则不会形成一首乐曲;又观耳识,必定是观待声音而引生的,因为没有脱离声音而孤立的耳识;又观察随着声音的刹那变异,取声的耳识也不断舍前识而生后识。五分钟有多少个刹那,就有等量别别不同的耳识,其中每一耳识都是刹那灭,并非常有之我。因此,唯一是由根、境、识和合,依缘起力显现一个个心识的幻相而已,此外从过去到现在乃至未来,都不会有常性之我。

又如,在行走一百步的过程中,身体都在刹那刹那迁变,没有一刹那停顿不动,因此每一刹那都出现不同的身体形相,其中哪个是常有之我呢?

    三、明观他自在转,见自在性之我空。

观察五取蕴唯一随业和烦恼而转,是行苦性,并没有自在的法相。

譬如:乘火车时,车厢里声音嘈杂,如果有自在性的我,当音声、耳根、耳识和合时,能否充耳不闻呢?或者从反面观察,不乘火车时,能否听到车厢内的声音呢?如果有自在,就应当听到,但事实上绝无可能。因此,因缘聚合时不得不产生,因缘不积聚便无由产生,耳识仅是随他缘现起的法,其法相是他自在转,并非自在之我。

透过十二缘起,可以发现五取蕴始终受业和烦恼的支配,由他缘现起,其中并没有能主宰的“我”。

以“无明”为缘产生“行”,“行”并非以自在的方式现起,而是唯随他“无明”而转,就像大火是随薪柴和风支配一样。“行”造业的第二刹那即在识田中熏建种子,这一种子识有自在吗?并非自在转,唯一是随业行而转,换言之,如何熏种、熏建何种种子,完全由“行”决定。当种子识成熟时,转为果位,投胎即成名色。名色不是凭空产生,也不是自在而起,唯一是由果位识的力量,感现相应的父母精血,并且与精血和合而成。因此,“名色”也是随其他因缘而转,并不是自在的我。

再往下观察,胎中所经胎藏五位,成熟而显现六处,期间刹那刹那生灭,哪一刹那是自在呢?是被动的胎儿主宰这一切吗?决定不是,完全是以烦恼业力的推动而运转的……。

如此顺十二支观察,每一支都是随他自在而转。缘起无我,十二支之外更无轮回,十二支中既然无“我”,“我”又在何处呢?

以烦恼、业、苦三支说明,五取蕴是苦,完全受业和烦恼支配,并没有独立自主的自性。

譬如:食物中毒后,蕴身连续发生剧烈反应,这些反应不是自在显现,完全是受因缘控制。如果进行解毒,身体立即会发生新的反应。总之,搭配何种因缘,就会现前何种结果,无一不是受他缘支配。

或者,胎儿降生时,被业风吹动,头转向下,以及出生至成年期间,各种生理上的成熟变化,乃至四大分离等,这一切都是受因缘的支配,毫无自在。

或者,观察心识:见可爱境时,心态、语言立即变得和蔼可亲;见不可爱境,则顿起嗔恚、呼吸急促、肌肉紧张,这说明五蕴的状态都是受烦恼支配,生起贪嗔的五蕴本是苦相,何来自在呢?

这样,由见多体破一、见无常破常、见苦破自在,从而了知,五蕴并非常一自在之我。所谓生死流转,仅是以因位之蕴到果位之蕴的相似相续而已,欲寻“人我”,微尘许也不可得。

实际上,“我”是假立的,仅仅是对多体、刹那性的积聚安立“我”的假名。分而言之,可以安立各种“我”的异名,比如:对受用尘境的五蕴,称为受者;对造作时的五蕴,称为作者;对修法的五蕴,称为修行者等。除了依蕴假立之外,并无常一自在之我。可叹的是,芸芸众生竟然牢牢执著这如石女儿般子虚乌有的“我”,而在无数个生死当中,一直执迷不悟。

若见如雨似瀑流,亦如无人之空屋,

即应安住此定解,乃至未散此中住。

此颂举了三个比喻,说明观修应达何种层次才算生起了定解。

大雨从天而降,密密麻麻的雨点不是一体;雨水后后不同于前前,也不是凝固之常;一切都随缘而降,毫无自在。应当观见五取蕴如雨这般。

瀑布飞泻,遥望如白布,近观只是无数水滴刹那刹那新新不住,以势能不可抗拒地向下倾降。同样,五取蕴似瀑流,是多体、无常、他自在转。

千年空屋寂寥无人,比喻蕴中本来无我,但是凡夫以愚痴心无中执有,念念认为五取蕴是我而自讨苦吃。

仔细想想,轮回何等荒唐可笑:凡夫一切都是围绕一个子虚乌有的“我”,而努力装饰我、美化我、张扬我、设计我、满足我、体现我,为我而争、为我而取、为我而喜、为我而忧,一切心态和行为无一不是由我执而引发。

如果有朝一日人们能醒过来,见到本来无我,那么一切轮回之法再也无从建立。轮回的基础开始动摇,三有世界都将瓦解,基于我执所引起的一切思想、言论、行为都会逐渐消失。

观修无我极其重要,一旦证入,就会撼动轮回的基础,烦恼的群山将纷纷倒塌,无尽的爱河从此枯竭。所以,无我观是解脱道的根本,若能如量生起,就能从根了断轮回,彻底解脱。

过去,我们缘五蕴执为常一自在之我,如同绳上无蛇,却执绳为蛇,由此起惑造业而身陷轮回。现在,应当逆生死流,时时明观五蕴本相,见到它如雨、如瀑流、如空屋,这是重新认识自己。现见之后,一直安住定解,由此渐渐加强空性习气,就能对治我执。所以,乃至相续没有散失之间,应当持续不断地安住。

我们应当以智慧看清生死歧路和解脱正道各自的走法,这样认定好解脱道后,就要坚定地趋入。过去,我们念念执着我,以此为根源开始颠倒起惑造业,流落生死。今后,我们应当迷途知返,念念反转过来串习,起心动念不再是“我、我、我”,唯有脱开这种妄习,时刻提起正念,安住在“无我”的见解之中,才能和真理相应而出离轮回。

日常生活中要常提起正念。比如:我们说话时,如果没有安住在“无我”的见解中,立即会陷入迷乱,下意识地认为有个主体的我在说话。本来说话就如同风吹铃响,只是发音器官声带、舌头等随风推动而发出音声而已,不必再安立一个我。

行走时,也要觉知这只是四肢受心风的驱动,而如木偶般上下抽牵运转,应当安住在唯蕴无我的定解之中行走。

用餐时,也要作观察修,觉知只有受用味尘的五蕴,而无受者的“我”。换言之,仅仅是舌根不断触及味尘而此起彼伏地引生各种感受,除此之外,在多体、刹那性的舌根、味尘、舌识、受心所上,并没有毫许常一自在的“我”。

看电视时,应及时警觉没有观众的“我”,只是眼耳与色声的影相和合,不断地显现一个个虚幻的妄识,不必要将“我”加入其中,随境界而贪嗔喜忧。

修行时,也要注意不能执著“我”在观修、“我”有功德,实际只有观修的五蕴生生灭灭而已。比如:礼拜时,双手合掌、四肢运转、口中称念、心中明观,刹那刹那都只是蕴的生灭。双手上无我,念诵时声带、舌头、气流、声波上无我,如理作意上也无我。所以,应当安住在无我的定解中做一切修行。

穿上妙衣时,不必执着“我”漂亮,这不过是在多体、不净的蕴聚上包裹了一匹布,不论蕴聚上再加什么,也不可能使它变成常一自在的我。既然“我”都没有,何来“我”漂亮呢?

别人说起自己的名字时,也不必太在意。名字实际是指这一堆蕴聚,我们须时刻保持正念,否则受到称赞时,和无明一结合,顿时会感到“我”很高大。实际只有空气中声波的振动,虚假的音声怎么能让石女儿一般的我复活并且变得崇高呢?一旦这样内观,必会哑然失笑,明白这无非是心中的非理作意在作祟。

即使别人骂自己是“傻瓜”,也要知道只有蕴没有我,那么是谁在受辱?谁是“傻瓜”?尽可付之一笑。所以,遇到境界时安住无我,自然不起贪嗔。

观察对境也是如此,譬如:认为“我喜爱她,她走路的姿态很迷人”,对此应当明观只是多体的木人随业风抽牵运转;或者认为她说话声音很动听,应观声音如风吹铃响,并没有“她”。

或者,有人认为自己相貌丑陋,一直很自卑。这时,应当觉悟这完全是以我执而自寻烦恼,因为,反观自身唯蕴无我,“我”像石女儿一样本来没有,则到底谁美谁丑呢?

总而言之,不论何时何地见色闻声、穿衣吃饭、工作修行、待人接物,都要保持正念,觉知唯蕴无我,这样反复如理作意,就可以从根本上对治烦恼。